文/卡森(D. A. Carson) 译校/述宁
一、末世的图景
1、已然未然之间的圣战
你该知道,末世必有危险的日子来到。(提后3:1)
在当今时代,上述这类经文往往会导致教会的某些群体沉迷于对末世、终末时代或者末日的疯狂揣测之中。前几天,我在三一福音神学院的一位天性幽默的同事开玩笑说,他想趁这股热潮“捞一把”,考虑写一套书,名叫《紧随其后》(Right Behind)。不过,就算他不写,市面上也早已有一套叫《末世迷踪》(Left Behind)的书。[2]这一类题材总是能够轻易俘获人的眼球。然而,不管我们怎么评价这类富有想象力的作品,圣经确实论到了末日的若干重要真理;若传道人为了遏制这股揣测狂潮而忽视这些真理,这样的做法对教会并无益处。我们必须妥善处理这些事情,而不仅仅是置之不理。
圣经在处理末世问题上最引人注目的一点,或许就是:尽管它确实论到了世界终结时的一些事,即基督再来时会发生的事;但它更多强调的是这一事实,即从基督第一次降临到祂再来,这整个期间,我们就已经活在末世之中了。很多经文说得非常清楚。例如,约翰一书2:18说:“小子们哪,如今是末时了。你们曾听见说,那敌基督的要来。现在已经有好些敌基督的出来了,从此我们就知道如今是末时了。”请留意,约翰并不是说:“你们也许听说末了有一个敌基督者。但我不认同这个说法,根本没有那回事。因为现在已经出现了许多敌基督者。”他说的乃是:“你们曾听见说,那敌基督者要来;正如在末了会有一个敌基督者,现在已经有许多敌基督者出来了。”
这正是典型的新约视角——从基督降临之初到祂再来,存在着两个时代的重叠。旧时代正在消亡;新时代则以强有力的方式破晓。国度已经降临,尽管尚未完全成就。换句话说,我们活在已然与未然之间。基督已经来了,但又尚未完全来临。教牧书信中描述了相当多的末世标志,并告诉我们在末世应当如何生活。例如,提摩太前书4:1:“圣灵明说:在后来的时候,必有人离弃真道,听从那引诱人的邪灵和鬼魔的道理。”在这节经文的上下文中,保罗谈的是他那个时代正在发生的事情,而不是在预言两千多年后才会发生的事。同样,在提摩太后书3:1及后面的部分,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,保罗明白,他和提摩太都活在末世,因此他告诉提摩太该如何回应末世中所发生的事。
这一切都以一个巨大的战争为前提。奥斯卡·库尔曼(Oscar Cullmann)提出了一个广为人知的神学概念[3],他通过区分“诺曼底登陆日”(D-Day)和“欧洲胜利日”(V-E Day),来说明基督徒如今正生活在已然与未然之间——决定性胜利已成定局,但最后的仗仍需去打。
我们知道,二战结束后,这两个日子的区分显得非常重要。在诺曼底登陆日,东线俄军已势如破竹,北非盟军也已取得胜利,正沿着意大利半岛向北推进。在三天之内,约一百三十万军队携带着海量的战争物资在诺曼底成功登陆。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能看出: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了。无论从兵力数字、后勤保障、能源供给、钢铁供应,还是从消耗战与战场主动权来看,德军都已是强弩之末。那么,希特勒是怎么回应的呢?他会说“我搞砸了”,然后求和吗?完全没有。恰恰相反,此后爆发了整场战争中最惨烈的一些战斗。在“突出部战役”(Battle of the Bulge)中,德军若非燃油短缺,几乎又一次打回海岸线;而在东线,俄军持续推进,柏林则经历了整场战争中最血腥的攻城战之一。
但最终,欧洲胜利日还是来临了——直到那一天,战争在欧洲才真正结束。库尔曼要表达的是:从某种意义上说,基督的第一次降临——包括祂的道成肉身、代替我们受死,以及祂的复活——对基督徒而言,就是我们的“诺曼底登陆日”。从属灵角度说,任何一个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: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注定。你知道最终谁会得胜。那场决定性的战争已经打完了。在原则上,魔鬼已经是一个被击败的仇敌了。哪一方终将得胜,已经毫无疑问;但这是否意味着魔鬼就会俯伏下来说“我投降”?当然不是。启示录12:12非常有力地描绘了这一点:“因为魔鬼知道自己的时候不多,就气忿忿地下到你们那里去了。”
所以,我们就会一再经历“突出部战役”——魔鬼试图再次突围。它明知自己的结局将至,并且正因为知道这终局,就在震怒中一再爆发,在一场又一场最血腥的争战中肆虐。直到最后,我们的“欧洲胜利日”——基督亲自再临的时候来到。我们正活在末世之中,活在这场已然与未然之间的圣战末期;这正是我们当有的眼光。这意味着,我们应当预料到某些冲突、某些困难、某些挑战,并预备好面对这些。我们正卷入一场巨大的属灵争战——这种异象在圣经中不是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出现吗?
圣经中论及属灵争战的内容非常多。比如,以弗所书第6章的图景:要穿戴神所赐的全副军装,好抵挡我们灵魂的大仇敌。我们争战的对象不是属血气的人,而是魔鬼自己,以及那一切黑暗中迷惑人、凶猛攻击人的势力。因此,如果你不预备好进入这属灵的战场,就不要进入事奉。如今,我们因着对现实战争的厌倦已经变得如此软弱,以至于唱像《信徒精兵歌》(Onward, Christian Soldiers)这类的诗歌,都会让我们感到尴尬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虽然我们要避免把教会变成军国主义或沙文主义,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自己身处真实的属灵战场;若缺乏这种争战意识,便会成为整个属灵共同体成长的障碍。
2、罪人本性的写照
因为那时人要专顾自己、贪爱钱财、自夸、狂傲、谤讟、违背父母、忘恩负义、心不圣洁、无亲情、不解怨、好说谗言、不能自约、性情凶暴、不爱良善、卖主卖友、任意妄为、自高自大、爱宴乐、不爱神,有敬虔的外貌,却背了敬虔的实意,这等人你要躲开。(提3:2-5)
保罗在这里列出了十九项罪人的本性写照。这不是某种军国主义、沙文主义式的冲突;它真正所描绘的,是一场对抗魔鬼、对抗罪的争战。
前四项描绘的是自私——“专顾自己、贪爱钱财、自夸、狂傲。”提摩太前书6:10谈到了那些贪恋钱财的人,他们被引诱离了真道。而自夸,正像约翰一书2:16所说的“今生的骄傲”,人因自己所拥有、所得到、所成为的一切而自夸。
后面的两项,则暗示一种在社会关系上具有破坏性的行为——“虐待(abusive;译注:和合本译为‘谤讟’)、违背父母”。无论在言语上还是在行为上,虐待都是深具破坏性的。它造成家庭中的破裂,使人们以恶劣的方式彼此相待。虐待会伤害、毁坏他人,表达的是对人的恨。这会加剧彼此之间的矛盾,甚至会演变成肢体暴力。我相信,在我们的教会中,可能都有一些人曾在自己的原生家庭中遭受虐待。而违背父母是一种极可怕的心灵悖逆、内在反叛的标志。若你连对父母都是悖逆的,那么你本质上就是一个悖逆的人。
接着,是四个否定词:“忘恩负义、不圣洁、无亲情、不解怨。”仿佛是在说明,上文所揭示的破坏性,有一部分正来自道德的缺失:不是有爱,而是冷漠;不是感恩,而是忘恩。随后,又有两个与言语和行为有关的词:“好说谗言、不能自约。”
接下来,是两个情感强烈的词:“性情凶暴、不爱良善。”有些译本把“性情凶暴”译作“残忍”,字面意思是未被驯服、野蛮凶暴,行为几乎与猛狮无异,是那种未曾受约束的兽性。而不爱良善,也就是不喜爱美善之事。这里再次显出一种真实的爱与情感的缺失——对于真实、尊贵、良善、甘美、宝贵之事毫无爱慕。
之后三项,似乎显示保罗从这个时代的总体特征逐步转向那些假教师身上。经文说:“卖主卖友、任意妄为、自高自大。”他们几乎从不考虑长远后果。什么潮流来了,他就跟上;什么口号响了,他就敲鼓助威;什么风尚流行,他就贴上去。可是,他对于自己的行为、言论、潮流、偏好所带来的后果,却毫不在意。他们的行动很快,却没有智慧;总是自作聪明,甚至在神学上也是如此。他们过度主张自己的意见,却极度缺乏谦卑,无法接受和顺服教会长久以来所持守的立场。他们常常抱怨:“这些死板的教会啊,总是在做那些一成不变的事……我们希望教会在每次祷告前先点上一根蜡烛,这多神秘,多有象征意味!”他们如此迷恋自己的看法,以致不愿意从基督教会跨越千年的经验中汲取教训。
最后两个词是:“爱宴乐、不爱神。”在细数了这十九项罪人的本性之后,保罗发出最严厉的指控:“有敬虔的外貌,却背了敬虔的实意。”意思是,宗教本身成了一场表演。有时,这种表演是一种禁欲主义姿态;有时,它是以某种知识为资本的炫耀;有时,它展示力量;有时,仅是一种礼仪性的展示。但归根结底,它就是表演。然而,那种真正改变生命的能力,那种把人从贫民窟中带出来、使他们成为永生神儿女的能力,那种使男女与神和好、彼此和好的能力,却完全缺席。甚至,人们并不渴慕它;他们感兴趣的,只是这场表演。
教会本身竟变成了某种名利场。这有点像提多书1:16所说的:“他们说是认识神,行事却和祂相背;本是可憎恶的,是悖逆的,在各样善事上是可废弃的。”保罗这话说得非常严厉。实际上,这些敌对者是在说,真正的敬虔可以由他们的知识来证明;但他们并没有那种心意更新而变化的行为,足以支撑他们的宣称。
当然,在古代世界,许多异教本来就是如此,他们把灵性与伦理分开了。在异教世界里,你可以显得非常“属灵”,却丝毫不影响你的生活方式。唯独圣经坚持认为,人的信心和行为不可分割。若你真是属灵的人,就一定会改变你的行为。如果宗教变成一种你大张旗鼓展示的东西,却丝毫不影响你的生活方式,你仍然有婚外情、说假话,也不舍己爱人,那么从圣经的角度看,这一切就毫无价值。所以,保罗在第5节警告说:“这等人你要躲开。”
当然,这是一个重要原则,但我们仍需小心,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则。因为令人遗憾的是,这些特征中的一项或几项,时不时也会出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。如果一旦有人在这十九项中的任何一项上跌倒,我们就一概与他断绝往来,那么我们最终也要弃绝自己了。我们将把所有人都逐出教会,也包括我们自己。也就是说,若我们把“这等人你要躲开”这句话,用在任何一个曾犯过其中某项罪的人身上,那么我们就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教会。
然而,这个强调仍然极其重要。因为当这些事一旦形成了某种模式,你就在那里看见末世的邪恶:一种假冒的宗教,一种披着华丽外衣的自我迷恋,一种去神化的偶像崇拜——把我们自己放在宇宙的中心,也把我们的选择、实践,甚至我们的敬拜形式放在中心位置。可到头来,我们并不真正渴慕俯伏于神所启示的关于祂自己、关于这个世界、关于我们身份的一切真理之下。
人类最首要的责任,就是承认自己是受造物,不是创造主。除此之外的任何做法,都是在把神从神的位置上挪开(de-Godding of God),都是偶像崇拜的开端。这就是伊甸园里的那种罪。不过,如果我们承认自己是受造物,那么我们就必须从神和祂的话语开始,从祂的属性和祂的荣耀开始。祂才是一切的中心。我们是为祂而存在;祂不是为我们而存在。若我们开始把神想成某种住在远方、专门为我们效劳的存在,又说:“我要自己来定义神是怎样的,祂必须要赐福给我。”那么,对于任何真正从自己受造物身份出发思考的人来说,整套观念都极其荒谬;这无非就是偶像崇拜。约翰一书的结尾说:“小子们哪,你们要自守,远避偶像。”(约一5:21)
约翰一书中谈了很多后来被称为“原始诺斯底主义”的危险,谈到真理的重要性、十字架的中心性等;也谈了彼此相爱、彼此代祷等实际劝勉,结尾却说了一句要远避偶像。第一次读到这里时,会让人忍不住愣一下:“作者为什么用这句话结尾?他在这封书信前面其实没怎么在谈偶像崇拜呀!”但当你停下来思想时,你就会明白:作者的意思是,凡是不承认福音那更新改变人的大能,不承认真理中关于基督是谁的宣告,不承认对弟兄姐妹的爱,不承认那种深深委身的顺服,也不是一次又一次回到十字架——即整卷书的核心——就都是偶像崇拜,因为那背后已经是在拜另一位神了。
20年前,美国两位社会学家——克里斯蒂安·史密斯(Christian Smith)和梅利娜·丹顿(Melina Denton),出版了一本书,名叫《自省》(Soul-Searching)[4]。在书中,他们极其深入地探究美国青少年的信仰状况。这不是一本基督教书籍,而是一项非常扎实的、很有能力的社会学研究。他们深入追问:美国青少年的宗教生活究竟是怎样的?他们真正相信的到底是什么?最后,他们把研究的现象概括为三个字母:MTD(Moralistic Therapeutic Deism),即道德主义疗愈式自然神论。
这些青少年所理解的神,大体上是一种自然神论式的神观。他们的确相信,这世界有一位神,并且某种意义上创造了万有;然而,这位神并不真正介入世界日常的运行。世上的事务,终究还是需要人自己去面对、处理。这便是其中“自然神论”的部分。
与此同时,这位神也被认为关心道德与伦理,关心人的是非善恶——这便构成了其“道德主义”的一面。人应当善待他人,应当努力成为一个体面而良善的人;天堂与地狱也确实存在。然而,大多数人最终都会进入天堂:一方面,因为人本身并不算太坏;另一方面,因为归根到底,这位神本身也是温和而宽容的。祂期望人行善,而人也理当尽力活得正直、友善。
但更重要的是,这位神希望我们快乐。既然祂愿意我们快乐,祂便会关心那些能够带来幸福感与满足感的事物,并在某种程度上将这些赐予我们。这便是其中“疗愈式”的部分。偶尔,当人在重大危机中向祂祷告时,祂也会适度地介入,给予帮助与安慰。
在他们的研究中,有一组样本是按照全国性统计方法选取的267名青少年。研究者对他们所进行的不是简单的问卷调查,而是持续时间更长、层次更深、内容更复杂的深度访谈。研究者向这267名受访者提出了同一个问题:“按你的理解,一个人若想认识神,需要什么条件?”然而,在267人中,只有12人提到了悔改。归根到底,他们并未真正面对罪的本质。他们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作为受造物,同时又作为悖逆者,在神面前所处的位置。他们也从未真正触及圣经关于神之忿怒的教导。然而,如果连“问题究竟是什么”都无法形成共识,又怎么可能在解决之道上达成共识呢?
结果最终所形成的,就是MTD——“道德主义疗愈式自然神论”。而且,我毫不怀疑,这种MTD在成年人群体中同样泛滥成灾。你根本不需要一路追溯到青少年那里,才会发现这种现象;它其实早已广泛存在于整个宗教文化之中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教会必须与这种荒谬而空洞的信仰形式明确地划清界限。必须如此!就如保罗所严厉警告的那样:“这等人你要躲开。”否则,最终所剩下的,只会是一种徒具宗教外形,却早已失去属灵能力的信仰;最终连基督本身也将一并否认了。
3、诺斯底主义的假教师
6那偷进人家、牢笼无知妇女的,正是这等人。这些妇女担负罪恶,被各样的私欲引诱,7常常学习,终久不能明白真道。8从前雅尼和佯庇怎样敌挡摩西,这等人也怎样敌挡真道。他们的心地坏了,在真道上是可废弃的。9然而他们不能再这样敌挡,因为他们的愚昧必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,像那二人一样。(提后3:6-9)
在保罗正式展开其核心论证之前,他先进一步指出了末世假教师的三个更深层特征。第一,他们特别猎取软弱的人,尤其带有明显的性与权力操控意味。6-7节所描绘的,是一种鬼祟而隐秘的侵入行为:他们潜入基督徒家庭之中,利用人性的软弱,对那些在属灵、情感或人格上较为脆弱的妇女进行操控。在这里,正确理解经文的意思非常重要。经文并不是说所有女性都意志软弱;同样,它也不是在暗示所有男性都是这种鬼祟的侵入者。保罗所揭示的,乃是一种属灵与道德败坏中的典型权力结构。
事实上,在教会中,每当出现性方面的不端行为时,其背后通常都不仅仅是性本身的问题。尤其当一位属灵领袖——无论是牧者、长老,还是主教——与教会中的女性发生越界关系时,几乎总伴随着权力关系的扭曲。那里往往存在一种支配、操控与控制的欲望。单纯出于肉体欲望的情况,反而并不多见。于是,当一方有强烈的支配欲和控制欲,由情欲所驱动;而另一方则有深层的不安全感、情感依赖,以及渴望被肯定、被占有的心理,同样也被欲望所推动。当这两者结合时,便形成一种极具毁灭性的组合。
换句话说,一个人的信念结构会塑造他的伦理实践。而一种错误的世界观,也必然会扭曲人对男性、女性、权柄、亲密关系与身体的理解;并且会乘虚而入,利用人的软弱、矛盾、神经质、罪疚感和愧疚感,直至最终,一个家庭被彻底撕裂。因此,教义之所以重要,并不仅仅因为它关乎神的真理;它同样关系到人的生命、关系与家庭的圣洁,以及婚姻中性的纯洁。不要自欺!
假教师的第二个特征:他们的心思已经败坏,对真理也早已失去了敬畏与忠诚。保罗说,这些人就像出埃及时与摩西为敌的雅尼和佯庇,他们内心腐败,敌挡真道,离弃了对基督的信仰(参8节)。他们或许能够滔滔不绝地评论各种社会现象、社会议题、文化现象与时代趋势;然而,归根到底,他们始终不愿意对基督作出那种排他性的宣告。他们已经偏离了与基督的死和复活紧密相连的福音核心。
但紧接着,第9节告诉我们假教师的第三个特征:他们的愚昧终究无法永远隐藏:“然而他们不会得逞太久;因为他们的愚昧必在众人面前显出来,像那二人一样。”(译注:和合本将前半节经文译为“然而他们不能再这样敌挡”。)不过,你要明白,“他们不会得逞太久”并不意味着他们下个星期就会被揭穿。一场新运动兴起之后,有时需要一年、两年、五年,甚至半代人的时间,人们才能真正看清它的真面目。
当一种新思潮、新运动或新属灵潮流出现时,人们往往会被要求立刻作出判断;然而,有时候,更谨慎、更有智慧的回应反而是:“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,因为我尚未看清这一切最终将产生什么结果。”但随着时间推移,真相终究会浮现。它不仅会在其教导是否真正符合圣经这一点上显明出来,也会在它最终所结出的果子、所产生的行为与伦理扭曲上暴露出来。
大约15年前,英国谢菲尔德曾出现过一个名为“9点钟崇拜”(The 9:00 Service)的运动[5]。最终,人们发现:一种错误的属灵文化,其败坏的果效迟早会显露出来。事实上,这一运动中的某些问题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;只是起初,几乎没有人真正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。直到后来,真相终于浮出水面,丑闻爆发,整个运动的公信力也随之崩塌。而事实上,那些更有属灵洞察力的人,早已隐约察觉其中潜藏的问题;到了最后,一切终于真相大白,任何人都无法否认。因此,不要轻率地定罪,但也不要急于为每一种时髦的新潮流背书。你必须明白,在神护理的主权之下,真相终究会被显明。
这正是保罗在这段经文中所描绘的图景。接下来,他便开始向提摩太发出劝勉:作为教会领袖,在这样一个充满混乱、迷惑与属灵败坏的末世处境中,应当如何生活、事奉,以及哪些事情需要始终坚守并置于生命的中心。
二、末世的教会领袖
1、效法正确的榜样
但你已经服从了我的教训、品行、志向、信心、宽容、爱心、忍耐,以及我在安提阿、以哥念、路司得所遭遇的逼迫、苦难。我所忍受的是何等的逼迫!但从这一切苦难中,主都把我救出来了。(提后3:10-11)
新国际版圣经在这里加了一个标题:“保罗向提摩太的嘱咐。”意思是说,前面的内容讲完了,现在开始嘱咐。这提醒我们,要把保罗在这里所说的话,放在上文的背景下来理解。
保罗实际上是在说:“你已经看见那些假教师,也已经看见他们的所作所为。现在,我要给你看另一种模式。”那么,我想问你:在过去——比如最近两年——你是否曾对某个年轻的基督徒说过:“我要你照着我的样子生活;我要你跟随我;我要你效法我。这是我的期待。如此,你就可以学会怎样做一个基督徒。”你没有这样说过吗?你为什么没说呢?
其实,你本应该这样说。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不也是这样说的吗?“你们该效法我,像我效法基督一样。”(林前11:1)保罗在这里是同样的意思:“这个世界充满了错误的行为模式,不要效法它们。你效法我。让我告诉你,你应该在我身上看到什么。”于是,他提到信心、逼迫、忍耐、公义,然后他说:“在这一切事上,你应当照着我的样式去行。”难道我们今天不也应当这样说吗?
说到底,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跟随某种榜样。人人都在模仿、学习、被塑造。小孩子尤其如此。他们的榜样虽然不多,但他们对我们的模仿极其紧密。孩子们说话的口音会变得和我们一样,行为习惯也会越来越像我们。曾经,我们一家每隔两年就去英国住一年。每逢第三年回去时,只需要两三天,我的孩子们就会重新变成地地道道的剑桥郡口音。你能立刻听出来——他们讲话完全就是当地人的腔调。然而,等他们再回到美国,大约四天之后,他们听起来又完全成了典型的美国中西部口音——因为他们不想显得与众不同,于是会自然地调整自己,使自己的口音听起来与周围的人一模一样。你看,孩子们其实是在选择自己的模式。他们不再想照着父母的方式讲话;他们要像街上的孩子一样说话。
当然,随着孩子们进入青少年时期,他们所选择的范围也扩大了。他们开始想要变得像摇滚明星、电影明星,像《ELLE》杂志封面上的人物,或其他类似的形象。一下子,多出了整整一套新的模式,只不过门槛似乎比儿时更高了一些。但无论我们是什么人,归根到底,在我们的想象世界里,在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中,在半夜醒来脑海翻腾不息的念头里,我们不断拿着某种“理想形象”作为参照,并暗暗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样的人。
如果你血气方刚、雄性荷尔蒙旺盛,你或许会幻想:在某个关键时刻,自己凭着高超的跆拳道或其他格斗技巧,将所有恶人一一制服。又或者,你想象自己站在聚光灯下,全世界都在欣赏、羡慕你的美貌。甚至,我们也会用一种宗教化的方式来幻想自己,想象着有一天,自己能够像司布真在伦敦水晶宫(Crystal Palace)讲道时那样,拥有震撼人心的能力与影响力……你看,这一切模式都在我们脑海中轮番出现,不断塑造我们理解自己的方式。
你甚至可能会设想另一类场景:比如想到配偶罹患癌症,想到自己有一天不得不独自生活;你会想象那些悲伤、眼泪和漫长的孤独,但与此同时,你也会想象自己将如何坚强地撑下去。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运用这种想象力吗?这是人根本无法避免的。因此,你必须谨慎选择你的师傅。既然你是基督徒,就必须认真思想:你真正渴望成为怎样的人?而一旦你开始认真提出这个问题,同时也是在问:“我应当怎样藉着自己的生命,成为别人跟随基督时的榜样?”因为基督徒门训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,本来就只是榜样的传递。仅此而已。
我分享一个曾给我带来强烈冲击的经历。大学时期,我与一位同学在宿舍开办福音查经班。起初只邀请三个人,却很快增长到十六人;而我当时不过是一个主修化学与数学的本科生,面对许多睿智而尖锐的问题,常常束手无策。那时,校园里有一位名叫戴夫·沃德(Dave Ward)的研究生。他性格粗犷直接,说话直言不讳,诚实又正直,并且极有传福音的恩赐。当我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时,常把问问题的学生带去见他。
有一天晚上,我带着两位学生去见他,其中一位学生表示,自己只是抱着开放的心态来了解各种宗教。戴夫毫不客气地回答:“对不起,我没有时间和你闲谈。”因为他知道,对福音只是浅尝辄止的人,并不是真正寻求真理。而另一位学生则说,自己来自一个道德良好、家庭温暖,也相信神的家庭,因此不明白基督教到底多了哪些自己没有的东西。对此,戴夫没有立刻展开神学辩论,而是说了一句极具力量的话:“来看我!”他邀请那位学生进入他自己的生活,一同起居、观察他的生命,并在长期相处中亲自判断:福音是否真的带来了不同。后来,那位学生虽然没有真的搬去同住,却开始大量与戴夫相处;最终,他成为了一名基督徒,后来成为宣教工场上的医生。
“来看我!”这也是保罗对像提摩太这样的年轻人所说的话。若你是一位刚刚开始事奉或正在考虑事奉的年轻人,要决定你想成为怎样的人。你是想成为那些昙花一现、声名鹊起、被异性崇拜的人,还是想成为一个被苦难、忠诚、主里的喜乐、坚忍、智慧和信实所塑造的人?你想成为怎样的人,那就效法怎样的人。
若你是一位年长的教会领袖,你需要意识到,你有责任把教会中的年轻一代牧者放在你的翅膀底下。提摩太·凯勒(Timothy Keller)曾和我分享过他的一个故事。有一次,他教会里一位从事投资银行工作的弟兄,向他提出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问题。那位银行家说,他们的机构明确规定:当一个人晋升到足够资深、成为高级合伙人之后,他必须将三分之一的工作时间,投入在培训年轻员工身上。于是,他问凯勒:“那么你花了多少时间,去培养那些正在你身后成长起来的年轻牧者?”凯勒后来对我说:“那一刻,我感到非常羞愧。我只能回答:大约百分之二。”
而这正暴露出我们今日教会中的一个严重缺失。因为有太多东西,是单靠讲台信息无法真正传递的。比如,一个人如何祷告,如何传福音,如何经营婚姻与家庭,如何安排生活中的优先次序,如何选择阅读什么书籍——这些事情,甚至连课堂教学都无法充分塑造。因为这些最终都与你怎样生活紧密相连。
事实上,你若仔细阅读教牧书信,就会发现其中有大量教导,并不仅仅是在阐明教义,而是在描述一种具体可见的生活形态:年长的妇女如何帮助年轻的妇女,年长的男人如何带领年轻的男人,仆人应当怎样生活,主人应当怎样待人,商业往来中应当如何行事,基督徒在家庭、工作与教会中应当呈现怎样的生命等。
这些教导的目的,并不只是确保每个人都知道“赎罪”这个词,以及它在神学上的定义。当然,这些教义本身确实极其重要;但真正的问题在于:我们在生命中是否真实地活出这些真理。因为基督徒生命的塑造,从来不只是信息的传递,更是生命的呈现。有些部分需要教导,而另一些部分则只能通过榜样来学习。因此,要谨慎选择你要效法的榜样,也努力成为别人可以效法的榜样。
2、不要对这世界存有幻想
不但如此,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,也都要受逼迫。只是作恶的和迷惑人的,必越久越恶,他欺哄人,也被人欺哄。(提后3:12-13)
这段经文并不是说,这个世界会一直不断恶化下去;而是说,在每一个世代中,作恶的人都会从坏变得更坏。他们一再沉沦,一再败坏,一次又一次地在邪恶中愈陷愈深。因此,我们不要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。
这个世界之所以常常陷入混乱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人并不真正相信罪这个现实,因此总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乐观主义。最典型的例子,其实就发生在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。那时,许多人都满怀信心地认为:“人类既然已经走过了玫瑰战争(Wars of the Roses)的血腥年代,走过了欧洲的宗教战争,也走过了帝国扩张时期的种种战争,那么进入二十世纪之后,世界理应变得更美好、更和平、更文明。”
结果接踵而来的,是第一次世界大战,随后是经济大萧条,再之后是第二次世界大战,接着又进入了漫长的冷战。而如今,我们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,冷战结束了,斯大林主义已经崩溃,希特勒所代表的纳粹主义也早已覆灭,于是人们再次开始幻想:“现在总该迎来和平与稳定了吧?”可一旦现实并非如此,我们竟然还会感到惊讶。
事实上,二十世纪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世纪。甚至撇开战争不谈,仅仅死于本国政府之手的人,数量就高达约一亿七千万。这是有史以来最充满杀戮的时代。因此,我实在想不出,在这个堕落、被咒诅的世界上,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人相信:二十一世纪必然会比二十世纪更美好。它完全可能同样血腥,甚至更加血腥。
所以,放下那些天真的幻想吧!不要以为我们已经进入了某种稳定、进步、不断向善的人类新时代。这是一个堕落的世界,一个受咒诅的世界。当然,也许神在祂的怜悯中会暂时宽容,也许在一段时间里局势不会迅速恶化,也许某些时期会相对和平。但如果你认为,大规模战争——尤其是欧洲的大型战争——已经成为历史,那么你既没有真正读懂历史,也没有真正相信圣经。
正如耶稣亲自所说:“你们也要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,总不要惊慌,因为这些事是必须有的,只是末期还没有到。”(太24:6)而圣经也告诉我们:“人心比万物都诡诈,坏到极处……”(耶17:9)既然如此,人类总会找到彼此毁灭的方法。也许不是今天或明天,也许需要五十年,但战争终究还是会发生。无论是地区性冲突,还是全球性大战,人类始终有能力重新走向暴力与毁灭。坦白说,迟早有一天,还会有人再次投下原子弹。这几乎只是时间问题。这是从全球层面而言。而在教会内部,虽然确实存在许多令人感恩的成长与复兴现象,但与此同时,新的异端不断兴起,新的文化压力也不断临到教会。
如今,当代西方世界最值得注意,也最危险的变化之一,就是“宽容”这个概念本身,已经被彻底重新定义了。旧式的宽容观,其实表达得非常清楚。伏尔泰那句广为流传的话,正代表了这种理解:“我也许极其厌恶你所说的话,但我愿意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。”这一定义的前提什么?首先,你虽与对方意见不同,但你仍坚持他有表达意见的自由;同时,你也承认,这样的自由同样也属于你。因此,你们可以彼此不同意,却仍彼此容许对方发声。这才叫做宽容。
然而,今天对于宽容的新定义,只要你说某件事是错的,你立刻就会被视为“不宽容的人”。坦白说,我至今都不太明白这种说法在逻辑上究竟意味着什么。因为,如果我必须先说:“你没错,他也没错,大家都没错。我们所有人都同样正确……”那么,我根本已经不需要“宽容”这个概念了。难道不是我必须先不同意你,才谈得上宽容你吗?若根本不存在分歧,宽容也就失去了意义。所以,这套新的宽容观在理智上其实根本站不住脚。更严重的是,它在道德上也是自我矛盾的。因为这些人唯一无法宽容的,恰恰就是那些不同意他们的宽容观的人。换句话说,偏偏在他们认定某人错了的地方,他们反而表现得最不宽容!
而这一切,正在西方社会逐渐演变成重大的公共文化议题,它也正在重新成为某种逼迫基督徒的理由。而且,我们还会继续面对这些事情。你是否意识到:在过去一百五十年里,基督教殉道者的人数,已经超过了教会此前一千八百年历史中殉道者人数的总和?[6]甚至,仅仅在过去十年里,基督徒遭受逼迫与殉道的规模,就已经达到这样的程度:如果未来几十年仍维持同样的比例,那么今天全世界每两百位基督徒中,就将有一位因信仰而被杀。当然,这并不是平均分布在世界各地的。但如果你想到南苏丹过去十余年间数以百万计的死亡,再想到印尼某些时期中大规模针对基督徒的暴力事件,以及世界其他地方持续不断的宗教迫害——你就会发现,这绝不是危言耸听。
因此,在这样的现实之下,我们必须学会对这个世界保持清醒。不要沉溺于那种无限乐观的人类幻想,好像人性本身已经进步到足以避免灾难一样。圣经对人的判断仍然是真实的:“人心比万物都诡诈,坏到极处……”
3、紧紧持守圣经
但你所学习的,所确信的,要存在心里,因为你知道是跟谁学的。并且知道你是从小明白圣经,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。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,于教训、督责、使人归正、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,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,预备行各样的善事。(提后3:14-17)
保罗在这段经文中所强调的,并不仅仅只是持守“圣经无误”这一教义——尽管圣经的真实性极其重要;他更强调持守圣经,即持守那“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”的启示。换句话说,持守圣经,也就是持守福音,持守神所启示的一切真理,持守关于善恶、真伪、圣洁与悖逆的终极标准,持守我们一切永恒的盼望,持守十字架,持守复活,持守末世的得胜生活。
而且,持守圣经意味着敬拜神,因祂不仅是我们的创造主,也是我们的救赎主;意味着尽心、尽性、尽意、尽力爱耶稣基督;也意味着紧紧抓住一切真正宝贵、永恒的事物。这就是持守圣经的意义。圣经不仅提供信息,更塑造生命;不仅赐予知识,更使人因信基督耶稣而有得救的智慧。圣经对于整全生命的塑造,具有无可替代的重要性。
4、把圣经传给别人
我在神面前,并在将来审判活人死人的基督耶稣面前,凭着祂的显现和祂的国度嘱咐你。务要传道;无论得时不得时,总要专心;并用百般的忍耐,各样的教训,责备人,警戒人,劝勉人。因为时候要到,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,耳朵发痒,就随从自己的情欲,增添好些师傅,并且掩耳不听真道,偏向荒渺的言语。(提后4:1-4)
保罗继续给出劝勉:“务要传道。”意思是,要把圣经传给别人。并且给出这项嘱咐一个严肃的理由:凭着耶稣基督的显现和祂的国度。也就是说,在末日,我们要为自己在肉身中所行的一切交账。因此,我们要以终局为念,以万事的成全为念,以基督快要显现为念,以永恒的价值为念,专心将神的话传出去。
接下来,保罗描述了一件末世会再三发生的事:人们只愿听自己爱听的话。因此,当你看到某位传道人聚集了很多人,你不能立刻得出结论说:“这一定是正确的路。”在复兴与改革的时代,如果某位传道人有大批听众,那或许是一条当走的路;但在衰退和败坏的时代,如果某位传道人有大批听众,那反而很可能是一条不该走的路。因为神给我们的托付,不是按人数多少来判断事工,而是看我们是否忠于祂的话;这也意味着,我们最终前行的方式、得胜的方式、作见证的方式、得荣耀的方式,都完全仰赖神的话。
在启示录12章那个宏大的场景中,被释放的魔鬼向妇人的儿女——耶稣基督的教会——倾泻它所有的愤怒,因为它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。然而,基督徒却战胜了魔鬼。他们是如何战胜的呢?他们是“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见证的道”(启12:11)。无论魔鬼怎样控告他们,怎样企图击败他们,他们都安息在基督已经完成的救赎之工上。他们相信自己之所以能与神和好,是因为基督流出了自己的血。他们是凭藉羔羊的血而得胜。
他们也是因“自己所见证的道”胜过魔鬼。意思是:他们胜过魔鬼的方式,是通过为福音作见证。而且,他们在作见证的时候,“虽至于死,也不爱惜性命。”(启12:12)当一个基督徒真的以永恒的价值为念来活着时,即便他们被死亡的阴霾所笼罩,也不能阻止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为福音作见证。
你所在的城市的黑暗如何退去?乃是凭着羔羊的血,也是藉着你和众肢体坚忍到底、至死忠心所见证的道。把圣经传给别人吧!无论是午间查经小组、福音查经班,还是一对一辅导谈话……总要想尽一切办法教导神的话;而神的话,在神的灵大能运行之下,必要成就祂自己的工作。
[1] 本文取自TGC网站,网址链接:https://booksataglance.wpengine.com/author-interviews/interview-miles-van-pelt-author-biblical-theological-introduction-old-testament-gospel-promised/。2026年6月11日存取。文中标题为编者所加。承蒙授权翻译转载,特此致谢。——编者注
[2] 《末世迷踪》(Left Behind)是全球销量最高的基督教末世题材系列小说之一,由美国作家蒂姆·莱希(Tim LaHaye)与杰里·詹金斯(Jerry Jenkins)合著。该系列包含16本书,其中有4本已经译为中文出版。这套书基于一种前千禧年派的被提神学。——编者注
[3] 奥斯卡·库尔曼是20世纪著名的新约神学家、法国路德宗神学家(1902–1999),他在《基督与时间》(Christ and Time)一书中,用二战中的两个关键节点来解释基督复活与再来的关系。这一类比至今仍被广泛引用。——编者注
[4] Christian Smith, Melina Denton, Soul Searching: The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Lives of American Teenagers (New York: Oxford University Press, 2005).
[5] “9点钟崇拜”运动,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在英国谢菲尔德(Sheffield)发起的一场极具争议的基督教青年崇拜与新兴教会运动,旨在吸引对传统教会失去兴趣的年轻人和后现代群体。该运动的发起人是英国圣公会牧师克里斯·布莱恩(Chris Brain),但随后因其被曝出滥用职权、操纵信徒以及涉嫌严重的性行为不端指控,该运动于1995年被强制停止。——编者注
[6] 该说法引自部分宗教统计研究,其中对“殉道者”的定义极为宽泛,常将战乱、饥荒中丧生的基督徒一并计入,迥异于早期教会严格的法律处决标准。——编者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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